半夏小說

第 3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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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

林晏這幾天忙着準備帶學生寫生的事。

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這消息,林晏來上課的時候不停有學生來打探消息,他們像涼不下來的沸水,叽叽喳喳的。興奮、期待的小氣泡彌漫在畫室裏。

這段時間都是高強度訓練,雖說是寫生,還是與訓練相關,但誰說這不是一次放松機會呢?不少學生紛紛來打探消息。

“林老師,聽說這次寫生定在海邊啊!”

“……”

看來消息走漏得還不少。

“大家安靜一下,我說一下這個寫生安排。”說完這句話,畫板後面的一個個腦袋都在蠢蠢欲動。

在室內的高強度練習提高的只是技巧,但是繪畫或者說是藝術,不僅需要技術,還需要感知與體驗。

寫生活動辦的一直挺好的,也是這家繪畫機構的特色,每個季度一次。但是這個季度的因為今年的幾次超強臺風而不斷地推遲。

“下周一10點在畫室門口集合,這次在X市的海濱,一共5天,最後一天你們可以自由結伴到X市逛逛。”

“耶——yes”學生們都歡騰了,說話聲都停不下來,還有幾個學生相互擊掌。

“提醒你們,安全最重要。還有,有事不能去的,提前聯系我。”

“現在收心。上課——”

……

一周的時間過得很快,林晏偶爾去毛小孩之家,但是都沒看到夏長青。他也不去打擾王叔,王叔不僅要在醫院照顧老婆,還得回家照顧孩子。

算了,下次碰到再說吧。

寫生是幾個班一起出發,随行的還有其他幾位老師和幾個助理,為了方便管理學生,保障他們的安全。

等安排學生入住,幾個老師約着一起在海邊休息一下。等落日,看滾滾浪花。

“你們好好玩,我還有點事。”說着,林晏就往大廳離開了。

他往酒店的別墅區過去,穿過沙灘,在酒店大樓的另一邊。這邊的別墅基本都面朝大海,風景很好看,當然,價格很好看。但現在不是旅游旺季,而且距酒店大樓有一定距離,這邊的人也不多。

從沙灘往這邊走,別墅前都圍了低低矮矮的護欄,等不到進門就看到一個穿着沙灘褲,上身套了一件惹眼的花花綠綠的襯衫外套,躺在藤椅上,帶着墨鏡,手拿高腳杯的一個挺會裝逼的一男的。

看見林晏過來,朝他招手,“嗨!boy~”

林晏:“……”

林晏走進才說話:“有病。你又在凹哪門子造型,現在都沒什麽人。。”

聽見這話藤椅上的人才擡起身來,“我這人本來就帥好不好!”

林晏無語。

那人突然開口,“你說,我們好久沒聯系了吧。”

“半個月前才通過電話。”林晏補充道。

“靠!你讓我煽個情能死啊。”

“直接進。”面前的人說着拍了拍旁邊的藤椅。

跨護欄,不雅觀,不選擇。林晏二話不說朝旁邊的大門走去。

密碼沒變。

“還說我……你不也一樣。”藤椅上的人撇了撇嘴角,小聲的說。

林晏躺在旁邊的藤椅上,隔着墨鏡看大海上空的太陽,沙灘上時不時會有幾個小孩子在嬉戲、追球。

“你帶學生來寫生還照顧我的生意,你也太好了吧。”

林晏頭都沒擡一下的回複:“機構安排的。”

一旁的人不管不顧地繼續說:“上次你答應陪我喝酒的,正好,酒店明天晚上辦一個酒會。”

“你隔三差五辦酒會,不虧嗎?”

“不啊。”語氣輕飄飄的,“主題酒會,麻是麻煩了點,但賺不少。”

這人雖然外表看起來是個玩世不恭的纨绔,卻有一副極好的經商頭腦。林晏已經忘了,曾幾何時,自己也是個沒心沒肺,朋友成群,只顧玩樂,不用擔心賺錢的纨绔。

倆人有搭沒一搭地聊着,從大學聊到繪畫到管理到游戲,一些奇葩的客人和一些有意思的學生,話題跳脫,曬着太陽,品着小酒。明明林晏不是一個話多的人,但就是一直聊到很久。躺在藤椅旁邊的沈川之是他這麽多年唯一的朋友兼發小。

不知不覺,太陽漸漸地下到海平面以下,餘光染紅了整個天際,波光粼粼的海面附上一片金色的魚鱗。

第二天,林晏早早地就帶學生來到一處游客較少的海邊,遠處有一些密林,還可以看到一些較為獨特的海岸地貌,總之,取景物挺多的,畢竟也不是純粹來玩的。

學生們起得早,都興致勃勃。然而,慢慢地他們就筋疲力盡了。雖然已經秋天了,蚊子卻一點都不見少,他們的腿上都有好幾個大包,他們像到處撓癢的猴子,活脫脫一群猴狲。等到傍晚結束,他們一個個都沒精力活潑亂跳,躺在沙子上一動不動,仿佛在思考人生。

等到晚飯後,有的人帶着家人在散步,而大多數年輕人都集中在酒會。

環境昏暗,頭頂是藍色的霓虹燈,整個會場都籠罩着一種藍調,仿佛置身于海底,而其中的人都在扮演各具特色的海洋生物。舞臺中央不同的樂隊上臺演奏,他們的裝扮也是藍色為主,搭配一些海浪、珊瑚等一些元素。是酒會,也是海底音樂會。

不得不說,确實挺有氛圍的。

林晏倒是沒喝多少,只是反應有一點遲鈍。旁邊的沈川之倒是一直沒停下來過,一直嚷嚷着沒醉,還要繼續。嘴裏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:“你說……為什麽要背叛我啊,我不好嗎?不夠有錢嗎?不夠……”旁邊的人都紛紛朝他們看過來。為了避免沈川之再口出什麽狂言,林晏及時地捂住他的嘴。沈川之喝多了就開始發酒瘋,一直掙紮,東倒西歪的。

林晏準備把他帶回別墅,架着他的胳膊離開。可架着胳膊實在難受,他掙脫着,直接癱坐在地上,抱着林晏的腿。周圍的人都好像看好戲一樣,又幾個女孩子還在角落裏尖叫,仿佛看了一場大戲。

拜托,別看了,背叛他的不是我,我也才吃到瓜的……不是,為什麽我會跟着你在這兒丢人啊……

然後接下來的更令林晏手作無措。

人群中突然出來一位目測180+的男的把沈之川拎起來,撇在一邊,放出狠話:“再死纏爛打,小心我揍你。”

林晏看清了來的人:“夏長青?!你怎麽會在這兒?”然後把地上的沈之川扶起來。

夏長青:???

旁邊的人吃瓜吃個不停,小聲的說:“不是吧,什麽情況?三角戀?”

“我靠,好勁爆呀。”

“地上那個肯定是被甩了之後死纏爛打的前任。中間那個不會是踩着現任的船,有對前任餘情未了吧。”

“那沖出來的現任豈不是小醜?你看中間的那個根本沒理那帥哥。哎,這帥哥給我多好,我一定好好珍惜。”

人去中傳來淅淅索索的議論聲。

林晏也是一臉疑惑地看着突然出現的夏長青,“能幫我一起把醉鬼擡出去嗎?。”沈之川現在沒什麽意識,一個人擡他怪費勁的,先把他弄出去再說。最主要是,他不想成為別人八卦的對象。

夏長青一時沒搞清楚情況,也顧不得其他,架着沈之川的另一條胳膊,和林晏一起把他擡出去。

誰來為我發聲吶,沒有人覺得我無辜嗎

出去之後夏長青才發作:“怎麽回事?”

“???不該我問你嗎?你怎麽在這兒?我真以為你要動手。”林晏沒問再他為什麽在這兒,度假酒店嘛,稍微反應過來就猜得到,估計是來玩的不過林晏沒想到這麽巧。

“不是,不是他死纏爛打地纏着你嗎?我好心幫你啊。”夏長青詫異地看着林晏的眼睛。

謝謝你,好心的先生,我剛剛在裏面被認為是腳踏兩條船的渣男。

“謝謝,這是我朋友,我先把他弄回去。”林晏是準備一個人把他拖回別墅,雖然慢了點。剛準備拖人走,夏長青就在另一邊拖沈川之的胳膊。

林晏在旁邊一愣,想不出夏長青為什麽還要繼續幫忙。

“不是要走嗎?”夏長青已經默認要繼續幫忙,畢竟自己也答應了。

他們正往沈川之住的別墅走。“好巧啊,在這裏碰見”

“嗯,挺巧的。”林晏只是淡淡的回應。他腦子有點暈,反應有一點遲鈍,本來不想搭話,但是好像不太禮貌。

然後就陷入了無聲的尴尬中。夏長青還是頭次遇到這麽難搭話的人。不過夏長青從來不是找不到話說的人。

“你是來特地來參加這個酒會的?這裏的酒會還挺有意思的。”夏長青随意地開起一個話題。

“不是,我來給朋友捧場。”

“就是他嗎?”他指了指那個喝得爛醉的人。爛醉的仿佛是感應有人說他,磨磨蹭蹭地擡頭順着夏長青的手指看過去,又疑惑地朝林晏轉頭。

“嗯。”

有一次終止了聊天。這人是話題終止機。夏長青沒覺得尴尬,他倒是心大,笑了出來。

“嗯?”林晏很疑惑地看着他。林晏因為酒勁上來了,動作慢慢地,看起來呆呆的。

夏長青又沒忍住笑,“你現在好像樹懶啊,閃電知道嗎?”夏長青就看着他笑。他的瞳色很深,眼睛也很好看,長着一張深情的臉,開着可愛的玩笑。林晏有點無措,他覺得酒勁越來越大了,臉有點燙。

林晏沒有說話,正當夏長青以為他回應的時候,他說:“嗯,笨笨的。”

哪有人還承認自己笨的啊,怎麽感覺……有點……可愛……

回去的路上陸風大,秋天晚上的陸風是帶着寒意的,一股一股地往林晏的領口和腳踝鑽。他們走得不快,林晏打了個噴嚏,脖子縮起來,不過動作不明顯。

“到了。”夏長青一個人扶着沈川之,林晏輸密碼開門。

他們快速地把醉鬼搬上樓去,放在床上,給他蓋上被子就走人。倆人配合默契,動作行雲流水,一氣呵成,絲毫不拖泥帶水。

路上被風吹着,林晏的酒基本醒了。就是覺得有點冷,是因為秋天嗎?

他們走在路上,這裏的光污染沒有市區的嚴重,夜晚的天空很黑,顯得星星都格外的多,也格外亮。

“你聽見了嗎?”

“什麽?”林晏明明酒都醒得差不多了,但反應還是有點遲鈍。

旁邊草叢裏有淅淅索索的聲音,正當夏長青慢慢地靠靠近,突然竄出來一只灰色的瘦成皮包骨的狗。那只狗朝夏長青犬吠,似乎準備攻擊,但是又看的出來很膽怯,邊叫邊小步的往後退。夏長青正試着靠近它,小狗就跑開了。夏長青看它跑的姿勢有點奇怪,追了上去。

“別追~”林晏想制止他,但是顯然沒起作用,夏長青已經跟着狗跑出去了。

若是放到白天,林晏不會阻攔,那只狗顯然是只流浪狗,看跑的姿勢,估計腿受傷了。但是現在是晚上,周邊燈少,跑遠一點光線會嚴重不足,而且海邊的沙灘難保不了有一些怪石嶙峋。

林晏靠近草叢撥開看了眼,思考了一下,然後朝夏長青的方向追。那個方向石頭錯綜複雜,沙灘上還裏藏着許多不易看見的絆腳的石頭。

希望不會出事。

但往往事與願違。林晏沒看到人,狗也沒看見,現在又沒聯系方式。找不到人,挺着急的,他沿着小石頭爬高,看看還能不能看到,“夏長青……夏長青……夏長青……”一遍一遍地喊,沒人應答。光靠自己不行,不知道這裏會不會漲潮,就算不漲潮,室外溫度也會随着夜晚越降越低,有失溫的風險。生命開不起玩笑,容不得一點疏忽。林晏正準備打救援電話,稍微遠一點的石頭縫裏傳出點動靜,林晏越靠近,聲音就越明顯,“我在這兒……我在……這兒”。

林晏靠近,手電朝石頭縫,才看清這人卡在石頭縫裏,因為突然的強光,那人還拿手遮住眼睛。

“現在知道丢人了?”林晏朝他看去。

“快拉我上去,下面不知道是什麽,黏黏糊糊的。”

這個人好像一點都沒意識到半夜追狗的危險,林晏見他沒大事,起了一點逗他的心思。

“求我,我就拉你。”林晏慢條斯理地說。

“你趁火打劫!”

“嗯。”

“……”夏長青沒求,就憑着眼神和林晏對峙,但是他只能仰視林晏,氣勢上不足。

林晏只是想逗逗人,他都準備拉夏長青起來了。突然,夏長青不情不願地說:“……求……求你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林晏把他拉出來,只是石頭縫小,拉他出來腿摩擦着石壁,夏長青倒是沒喊痛,只是“嘶”了一聲。

夏長青身形高大,林晏把他拉出來廢了不少力氣。

夏長青渾身都髒了,腳上的運動鞋因為踩到了石縫裏的藻類植物尤其髒,又髒又黏又惡心,他乾脆把鞋脫了,準備光腳回去。

剛走幾步路,林晏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,腳踝上也因擦傷滲出了血,林晏于心不忍。

“你乾什麽?”夏長青警惕地看着他,林晏在他前面蹲下。

“以你瘸子的速度回去,我們得到明天早上。”

“那我也不需要你背。”

“那你就自己這幅逃難樣子回去吧。”

“……”夏長青犟不過他,最終還是在趴在了林晏的背上。

“重嗎?”夏長青下巴抵在林晏肩上,說話時的熱氣灑在林晏的脖子上,很癢。

廢話,你自己幾斤幾兩還不知道,林晏沒有回答他。夏長青又找話題,“那只狗真夠狡猾的。小瘸子跑得還挺快的。”

林晏想,它倒是挺聰明的,你挺蠢的。

“喂,你說話啊。”

這人是不是有不說話能憋死的毛病,還要拉上別人。

“你能不能有點安全意識,大晚上海邊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啊。哦,你确實不知道,能被一條狗耍的團團轉能有什麽腦子?20多歲的成年人還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,掉在縫裏還需要別人拉出來……”林晏越說越氣憤,他也不知道在氣憤什麽,平時的他也不會和只見過幾面的人生氣。還沒等林晏說完,夏就趴在他後面笑了。

“……有病。”他還是第一次遇到被人罵了還這麽開心的。

夏長青抵着林晏的耳朵,他聲音和呼吸熱氣都鑽進了耳朵,刺激着鼓膜,用只有倆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,“喂,你、有、沒、有、覺、得……”

“什麽?”

“你、好、可、愛。”夏長青挑眉,咬字清楚地慢慢地抵在他耳邊說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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